第二章

殿中气氛一时冷肃。</p>

裴青枫垂下眼，正要请罪，却听尚云瑶笑着开口：“是我让他去的。”</p>

裴青枫顿住，目光诧异地落在她身上。</p>

尚云瑶神色淡然：“太傅府中嫡女善制香，我很喜欢，便让驸马替我多跑了几趟。”</p>

尚明稷心中暗叹，只得放下此事：“如此就好。”</p>

之后，尚云瑶进了御书房，裴青枫独自离宫。</p>

直到深夜，尚云瑶才出宫。</p>

朱雀大道上却灯火通明，行人鳞次栉比。</p>

侍女忙道：“公主日理万机，许是忘了，今日乃是重阳节。“</p>

尚云瑶回神，缓缓开口：“本宫自己走走，不用跟着。”</p>

话落，她戴上帷帽，信步朝人群中走去。</p>

街上四处都是灯和花，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。</p>

尚云瑶看着，本来沉重的心舒缓了些许。</p>

她停在一架伞墙前，正看着伞上花纹，一个熟悉的称呼忽然灌入她耳中。</p>

“怀哥哥，你被迫与公主成婚三年，真没有一点动心吗？”</p>

尚云瑶浑身一僵，她转头，看见了隔壁摊子背对着她的一对璧人。</p>

她看着裴青枫抬手，将一束丹桂递给丁敏，低沉声音随之响起。</p>

“我可立誓，若我对她有半分情意，就让我不得好死。”</p>

尚云瑶一瞬面无血色。</p>

但她只是静静的站着。</p>

是啊……她不是一直知道，若不是她，如今那两人应该琴瑟和鸣。</p>

尚云瑶垂眸不想再看，脚步有些凌乱的转身离开。</p>

她没看见，裴青枫在她走后便转身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，随即对丁敏道：“请师妹替我将丹桂转交给老师，我今日还有</p>

要事，还需先行一步。“</p>

尚云瑶回到府上便开了酒，菊花酒清冽，正应景。</p>

不过她就没想的是，裴青枫竟也没多久就回来了。</p>

看着尚云瑶眼前的酒杯，裴青枫淡淡开口：“公主何时有了偷听的习惯？“</p>

尚云瑶一怔，没理会这番嘲讽，只说：“你何苦发下那样的重誓？”弋？</p>

裴青枫一脸漠然。</p>

“只有违背誓言，才会遭受天谴，而臣，至死都不会爱上公主。“</p>

尚云瑶心口似被狠狠扎下一刀，连带着喉咙都涌起一股血腥气。</p>

半响，她才说：“如此便好。“</p>

这样日后她死了，裴青枫也不会伤心。</p>

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，裴青枫陡然眸光一厉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。</p>

他压下情绪，说起了另一件事：“敢问公主，圣上今晚可提及北疆战事？”</p>

裴青枫的父兄都死在与北疆的战场上，他对北疆的恨意比谁都深。</p>

尚云瑶顿住，下一刻，却见向来矜傲的裴青枫竟直直跪在她面前，目光灼灼：“北疆屡犯边境，臣斗胆，请公主准我上</p>

战场，扬我国威！”</p>

尚云瑶眼前浮起三年前裴青枫从战场被送回都城，毒发濒死，裴老将军痛心袁求她的画面。</p>

“公主，老臣不求他建功立业，只求他安稳一生！</p>

“老将军，本言答应你，有生之年，护他周全。”</p>

思绪回笼，尚云瑶硬起声音：“此事无须驸马操心，去北疆战场的将领，本宫已选定陈将军。“</p>

她又冷冷开口：“今日不是十五，驸马不必来我房中。”</p>

说罢，尚云瑶拿起酒壶起身便走。</p>

裴青枫猛然攥紧了拳头。</p>

他冷声道：“公主真要为一己之私将我困在这牢笼里，哪怕大敌当前也不愿放手？“</p>

尚云瑶呼吸一窒，她没有说话，径直离开。</p>

裴青枫看着尚云瑶的背影，眼里全是不甘。</p>

灵觉寺。</p>

玄清打开寺门，视线落在尚云瑶毫无血色的屠上。</p>

他脸色一变，上前扣住她的手腕。</p>

尚云瑶随他号脉，声音轻缓：“我又来找你喝酒了。“</p>

玄清佛子般的面容浮现一抹焦急：“尚云瑶，你再这般折磨自己，最多三月，我就该给你刻长生牌了！”</p>

话音刚落，尚云瑶就直直倒在了他怀中。</p>

直至第二日傍晚，尚云瑶才回了公主府。</p>

推开房门，却见夕阳残影中，装青枫等在案前。</p>

他抬眼看清尚云瑶，声音里带着彻骨寒意：“贵为公主，却跟山野和尚苟合，臣真是大开眼界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