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曾经他是我仰望的存在。</p>

而现在，我只是漠然移开了视线，当做没看到。</p>

我搬着蒸笼和一些杂物，回身往小区里面走。</p>

走了没几步，手却突然被人从后拽住。</p>

我回身看过去时，赵温书又慌忙松开了手。</p>

想想我跟他结婚五十年，这似乎还是头一次，他主动来拉我的手。</p>

大概是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处境，赵温书看天看地，唯独不再看我。</p>

他神情怪异而别扭，好半晌才开口：</p>

你……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？</p>

大概是怕被人看到了说闲话。</p>

赵温书声音压得很低，脸色都有些涨红了。</p>

似乎主动低头来找我，是那样不光彩的一件事情。</p>
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只觉得有些好笑。</p>

大概，是家里的衣服实在没人洗了，饭实在没人做了。</p>

我淡声提醒他：我不会再回去。</p>

赵温书，除了离婚的事，我们最好也不要再见面。</p>

我回身继续往前走。</p>

他又追了上来，声线有些气急败坏：</p>

什么离婚。林云，我什么时候同意离婚了？</p>

胡闹也该适可而止，跟我回去！</p>

我没再搭理他。</p>

快到电梯口时，身后追上来的人，开始有些吃力地踹粗气。</p>

伴着咳嗽声，赵温书步子也逐渐慢了下来。</p>

他急声开口叫我：你……你慢点。我心口疼，疼得厉害。</p>

赵温书心脏一直不太好，受不得刺激，也不能走快。</p>

从前每次这样，我都会立马停下来，扶住他坐下休息。</p>

给他端水拿药，贴身伺候。</p>

也因他的病，几十年里，我几乎包揽了家里大大小小全部的活计。</p>

有时想想，这么多年了，哪怕是条狗，也该念我半点好。</p>

可赵温书不会。</p>

我进了电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