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云清絮知道他在等这枚指托。</p>

撇开众人，挤上前去，将盒子递给那高台旁边守卫的金銮卫。</p>

“大人，这是王爷惯用的指托，赵管家差奴婢送过来。”</p>

金銮卫检查了一下盒子，确认无误后，正要接过，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疏狂轻傲的笑声。</p>

“王爷，不如玩点儿刺激的如何？”</p>

玄翼淡漠的声音扫过来，“怎么刺激？”</p>

“我们战场之上，抬起弓箭全都是以敌人的人头为靶。”</p>

“你们京城这种圆靶方靶回形靶......实在无聊，不如这样——”</p>

姜小将军随手一勾，指向了台下的云清絮，“你上来。”</p>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凝在云清絮身上，被万众瞩目的云清絮，却觉如坠冰窟。</p>

人群纷纷后退，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</p>

云清絮手中的木盒倏然坠地，她缓缓抬头，看向那一身红衣铠甲、刚刚夺取耀世军功，被百姓们称为战神的姜小王爷，姜叙白。</p>

他指尖遥遥点着她的额头，丰眉俊目中，是一往无前的飒沓英气。</p>

看清她五官时，那桀骜的眼底滑过一丝惊艳。</p>

很快，惊艳淡去，变成笑意。</p>

“如此娇娥，倒也应景。”</p>

他指挥着身旁的亲卫，“你们让她站到那靶子下面，再往她头顶放一只梨子，百米之外，本将军和王爷比赛谁能射中梨子正中心，不漏半点汁水。”</p>

他从旁边装着彩头的铜盆里，随手拿了一只翡翠玉镯，扔给云清絮。</p>

安抚道，“你不必害怕，本将军从不伤自己人，这镯子赏给你，待会儿再给你支百两银子。”</p>

“去吧。”</p>

云清絮看着那滚落在地、掩埋入草的翡翠玉镯，并未俯下身子去捡。</p>

眸中，一片悲凉。</p>

早知命薄鄙贱，原来竟如此轻贱吗？</p>

玄翼的声音也随之响起。</p>

带着淡淡的冷意和杀意。</p>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</p>

云清絮知道，他认出她了。</p>

麻木地跟着侍卫，云清絮没有反抗，等站到那靶子面前，抬头看向那耀眼的烈日，听着周围欢呼叫好的声音时，她感觉不到半点烈日的滚烫，只觉得浑身冰冷。</p>

......</p>

人群角落，正在和魏王府世子聊天的云清川，看到靶下之人是谁时，面上的笑意与血色顿消。</p>

“清絮。”</p>

他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去，发现那真是数日未见的妹妹时，向来冷静自持的他，血涌上发冠。</p>

抬脚便要冲过去——</p>

身后的魏王世子急忙拉住他，“清川兄，你这是干什么！那边全都是摄政王一脉的嫡系啊！”</p>

他语重心长地劝道，“舍弟知道你一身抱负，不喜交际，也就这两日才开始与我走动，可不管是当初你的救命之恩，还是你的学识才干，舍弟都钦佩尊崇，将你视为知己。”</p>

“今日带你过来，是为了给你介绍这朝堂上的风向，我们魏王府是坚定的保皇党，与摄政王一脉，势同水火，你万万不可牵涉齐中。”</p>

云清川甩开魏王世子的手，头一次在外人面前，不顾仪态。</p>

“什么摄政王什么保皇党与云某有何干系？”</p>

“若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住，便是封王拜相又有何用！”</p>

他步履仓皇，冲向靶场。</p>

......</p>

靶场之上，玄翼缓缓带上指托，先姜叙白一步，抬起了他惯用的弓弩。</p>

搭箭、上弦、瞄准。</p>

锋利的箭尖，在日光下，折射处湛蓝的冷芒。</p>

百米之外，云清絮挺直了后背，抬眸看向那箭台上的男人。</p>

他眸中一片死寂，杀意无形。</p>

他瞄准了她的脖颈。</p>